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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节 为国忽悠也是立功341（第1页）

夏华深得万历帝的宠信和器重，这已是公开的事，万历帝之所以这么宠信和器重夏华，不但因为夏华会办事，更因为夏华“办事不要钱”。渴望为国为民办实事的人，一抓一大把，但那些人在向万历帝洋洋洒洒地陈述完他们的宏大计划后都会跟万历帝要银子：陛下，我想为大明搞一个大工程，这个大工程的好处可多了，但需要您拨款给启动资金。对此，万历帝很腻歪：你想为大明办事，朕是欣赏的，但你跟朕要钱，朕就不爽了。夏华的“好”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陛下，我想为大明搞一个大工程，这个大工程的好处可多了，钱的事不需要您操心，我来解决，顺便还能帮您挣钱。

试问，这种自己出钱为领导办事的人，哪个领导不喜欢？

夏华在奏折里不出万历帝预料地自告奋勇：大明实行以上四点以彻底控制高丽所需的费用在一百年内全部由他和他的后人承担。

夏华如此大包大揽，前提是万历帝得让李昖在战后把咸镜道北部租借给他和他的后人为期一百年。

想在高丽搞钱，种田卖粮食无疑是最下乘的，卖高丽参、松口蘑、海鲜水产品之类的高丽特产也只能赚点蝇头小利，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开矿。高丽半岛的自然资源总体而言不算丰富，南部只有少量铁矿、无烟煤、铅矿等，开采价值不高，北部情况稍好点，最大的亮点就是拥有亚洲最大的铁矿：茂山铁矿。

茂山铁矿的铁矿石储量高达几十亿吨，占整个高丽半岛铁矿总储量的三分之二，严格意义上讲，华夏东北的本溪铁矿在总储量上并不输给它，但茂山的露天可开采铁矿储量超过本溪，该铁矿约28%是露天的，约72%需要深入地下开采。

在这个时代，能私人拥有一座大铁矿，各方面的意义是无需多言的，就算产量跟后世没法比，也足够了。

高丽采矿业和采矿技术十分落后，所以高丽人根本不知道茂山铁矿的存在。

茂山铁矿在哪里呢？就在咸镜道北部。

咸镜道是高丽八道之一，位于高丽半岛东北部。说起来，这片土地原本并不属于高丽，在很大程度上属于华夏，朱棣在位时，高丽人想把咸镜道纳入本国版图，便向朱棣提出请求，朱棣十分“大方”，回复道“高丽之地，亦朕度内，朕何争焉”，意思是“整个高丽都在我的统治下，我至于跟自家小弟抢地盘嘛”，便把咸镜道这块地区“让”给了高丽人。

咸镜道北部既是华夏故地，大明又对高丽有再造之恩，万历帝让李昖在战后把咸镜道北部像济州岛那样租借给大明——再被万历帝转手交给夏华和夏华的后人管治一百年——李昖必然答应。

有了咸镜道北部的茂山铁矿，夏华的事业会更加如虎添翼，他在华夏境内不能“承包”大铁矿，那太敏感了，在华夏境外是没问题的。

鸭绿江南岸，义州，李昖的临时行宫。

“臣，高丽国王李昖拜见大明皇帝派来的天朝上国特使！”铺着红地毯、仪仗鼓乐一应俱全的宫殿门口，李昖激动万分、毕恭毕敬地亲自出殿上前迎接一队明国使节，他太激动了，因为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万历帝本人派来的特使。

对方为首者一脸和气地微笑道：“高丽国王不必多礼，请。”

“请，请，请！”李昖忙不迭地招呼着对方，他这时才看清对方的长相，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对方长得堪称歪瓜裂枣，并且浑身上下似乎还带着一股市井混混气息，毫无“天朝使臣”的威严、儒雅气度。

这个年过五旬的明国使臣名叫沈惟敬，拥有明军游击将军荣誉衔职，此时是明朝出使高丽并前去跟倭军进行首次接触、谈判的特使。

虽然心存疑虑，但沈惟敬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明国特使，所以李昖、柳成龙等高丽君臣还是礼仪周到地接待了他。

在被高丽君臣们众星拱月地请入殿后，沈惟敬口若悬河、高谈阔论，主要讲了几件事：

第一，我是代表大明天朝皇帝来的；——这是不假的；

第二，你们高丽君臣不用担心，大明天朝王师马上就出兵了；——这也是不假的；

第三，大明天军准备出兵七十万抗倭援高。——这纯属扯淡。

虽然沈惟敬的话里有很多夸大其词并且夸大得很离谱的地方，但在李昖听来却不亚于一个快溺死的人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他太高兴、太振奋、太激动了，因为万历帝总算亲口定音明朝会援救高丽，先前，明政府高层态度模棱两可、战和不定，万历帝也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让李昖一直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如今，他的心脏总算可以落回胸腔里了，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的他走出大殿向西边的明国燕京方向三跪九叩，高呼“臣李昖叩谢天朝天恩”，随后一边千恩万谢一边赠送了一大堆礼物给沈惟敬。

“对了，殿下，”沈惟敬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李昖送的礼物统统落袋为安一边似乎想起了什么，“听说，此次倭寇入侵，贵国将兵几乎个个都是一触即溃、闻风而逃，唯独两人逆流而上、力挽狂澜，一个是海上的李舜臣，一个是陆上的李尧臣，前者打得倭军水师丢盔弃甲，后者打得倭军陆师满地找牙，真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人杰呀，就连我们天朝皇帝都耳闻他们的英雄事迹，还对此纳闷不已，高丽既有如此杰出人才，为何战前却名不经传？为何没有得到殿下的重用？”

李昖顿时尴尬不已：“这个…确实是寡人的责任，寡人识人不明，惭愧，惭愧！”他心里暗暗下决定，连天朝皇帝都知道李舜臣和李尧臣的名字，自己一定要好好地重用这两个英杰。

沈惟敬在义州待了几天后便动身前往已被倭军占领的平壤、准备跟倭军高级将领展开接触和谈判，并且就带了几个随从，对此，李昖、柳成龙等高丽君臣都敬佩赞叹不已：天朝上国不愧是天朝上国，果然是人才济济啊，连这么一个长相喜人的使节都有这么过人的胆魄。

带着几个随从，沈惟敬骑着马，近乎大摇大摆地径直前往平壤城，刚进入倭军占领区，他就被一大群倭兵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环绕他的是密密麻麻的火枪长矛大刀和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但他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甚至还很趾高气昂，用纯熟流利的倭语高声道：“我乃大明天朝皇帝派来的特使，速速叫你们的小西将军过来迎接我！”

半晌后，倭军第一军团指挥官、平壤地区倭军总指挥小西行长策马而来，看到沈惟敬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忍不住称赞道：“阁下在白刃之中颜色不变，如此胆色，我国境内亦未曾见识。”

沈惟敬呵呵一笑：“你没听说过唐朝的郭令公吗？当年回纥数万大军进犯，他单枪匹马闯入敌阵，丝毫无畏，我怎么会怕你们这些人？”

小西行长笑了笑，对沈惟敬产生了几分敬重，然后向沈惟敬朝着平壤城做出请的手势。

大半个小时后，沈惟敬被小西行长带进了他在平壤城内的军团指挥部。

双方就座后，先是一番说者没当真、听者也没当真的官样文章式的外交客套话，然后，沈惟敬看似漫不经心地用汉语说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小西行长顿时心神一惊，他迅速恢复表情如常，对现场的部下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现场只剩小西行长和沈惟敬两人后，小西行长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沈惟敬，轻声道：“原来…沈大人也是夏大人的人？”

沈惟敬笑着点了点头。

沈惟敬是浙江嘉兴人，他在这场高丽战争爆发前只是一个没有官职、功名在身的平民，以经商为生，自幼随其父与倭人做生意，所以精通倭语，对倭国的国情也很了解，后来家道中落，他流寓燕京，认识了赵士祯的仆人、曾流落倭国的沈嘉旺。夏华的好友和心腹胡世赏在宁波当市舶司副提举，经常跟倭人打交道，自然需要沈惟敬这种人才，加上赵士祯的关系，夏华认识沈惟敬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多时，沈惟敬秘密加入了阴阳院，主要担任李旦的助手。

此时的大明军队正为抗倭援高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战备，但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明军需要对倭军施行缓兵之计，需要派人前去“忽悠”倭军，让倭人以为明国不打算跟倭国大动干戈、只想和谈完事。负责这事的兵部石尚书正愁手下没有合适人选，沈惟敬主动上门、毛遂自荐，石尚书喜出望外，当即给了他一个游击将军的荣誉衔职，派他立刻前往高丽出使。

沈惟敬表面上是给明政府办事，暗地里是给夏华办事。

“小西将军，”通过那句暗语证明自己的第二身份后，沈惟敬不慌不忙地直奔主题，“大家都是聪明人，丰臣秀吉或许已经发了疯，你肯定没有跟他一起发疯吧？你觉得倭国能打败大明吗？你觉得大明能置之不理、坐视倭国吞并高丽吗？我直接把话撂在这里吧，大明王师三十万大军即将进入高丽，到时候，你的第一军团必然是首当其冲。你的嫡系兵马都打光了，那你还有小西家族以后会怎么样？”

小西行长神色阴郁而畏惧：“夏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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