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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徐阶出手233（第1页）

张居正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住了这句让他终生受益匪浅的话。

脾气更为火爆的高拱更是拍了下桌子：“严家父子作恶几十年，害死了那么多人，把个好好的大明朝，折腾的内外交困，现在看着混不下去，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真是痴心妄想！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你暂代首辅的事，已经朝野皆知，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如了他严嵩的愿，否则仲芳兄死不瞑目啊！”

张居正也是连连点头。

徐阶挥了挥手，烛光随着动作摇曳了两下，照的三人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晃动了两下：“他想离开首辅之位，把欠账还清再说！”

随后他看着高拱严肃道：“肃卿，你立刻去找邹应龙把他写的那份奏疏拿到，老夫辰时之前就在西苑等你，今天无论如何，拼了命我也要把奏疏送到皇上手里。”

高拱连忙答应下来：“我晓得了，邹应龙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妻女我也早已安排好了，他的奏疏早已写完，就压在自己枕头下面，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上疏。”

张居正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这次能治严氏父子二人于死地么？若不能，云卿是不是又要步入仲芳兄的后尘……”

此话一出，书房内陷入沉默。

良久以后，徐阶缓缓出了口气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云卿是个好官呐……”

你严世蕃不就是摸准了皇帝丢不起脸，所以才有恃无恐，敢把我的丑事抖出来，我就让皇帝下不来台。

这是地道的市井无赖做派，却十分的有效，让一切高级的智慧都失了效。

对付这种无赖，就只能比他更加无赖，但这种手段是官场的大忌，会被人唾弃的。

严党一伙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已然名声败坏，当然不在乎再被唾弃一次，可审案的官员受不了啊，哪敢以毒攻毒？

裕王府聚会后，终于想起还有一种人，能治得了无赖，那就是具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二杆子精神的直臣谏官。

其实这些人本质上，与无赖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占据了道义的高度，无赖就变成了视死如归、一往无前！只要我认定的事情，就要坚持下去，死都不回头！

不让步，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两种人相遇，就要相互比一比了。

之前是严党事大，沈炼、杨继盛等人都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可现在，在多年的争斗中，清流终于在几十年来和严党处于同一起跑线，不，甚至是超越了严党。

徐阶等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嘉靖离不开严嵩，从嘉靖十七年起，二十多年之中，严嵩和他几乎朝夕相处，清楚他的脾气，知道他的喜好，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超越君臣的关系，所以严嵩才能够得到嘉靖的全部信任，并利用这种信任去清除异己，牟取利益。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痕，也并不意味着严嵩会就此完蛋，最多不过是骂几句，给个处分之类，所谓革职抄家实在是一个遥远的童话。

徐阶等人当然没有视死如归的精神，但不妨碍他找到这些丹心直臣，展示一下己方的硬度，跟严党比一比谁更能撑得住。

当然是他更能撑得住，因为对他来说，只会触怒皇帝、并未触犯律法，所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罢官返乡，并不会累及妻子，更不会身败名裂。

相反，还会获得巨大的声望，从此活在人们的敬仰中。

但严党无法承受其输掉的后果，他们将会在皇帝的震怒中，被杖责下狱、抄家杀头，甚至祸及子孙亲朋……这不是杞人忧天，前些年赵文华人都死了，家产都被抄光了，皇帝还责令他的儿子继续赔偿，不还清绝不算完。

而且更可怕的是，墙倒众人推，以往做过的坏事难免被人清算，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徐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着急，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年，优势已经在自己这边，而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徐阶看着忧心忡忡的张居正开口安慰道：“放心，无论如何，邹应龙不会因此丢掉性命，我以我首辅的身份作保证。”

张居正这才点了点头。

高拱站起身，拍了下手掌激动道：“好了，我这就安排邹应龙明日上疏。”

徐阶却拦住他，神秘地笑了笑：“奏疏自然要写，但对象并非严嵩。”

高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张居正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姜还是老的辣，一点不错，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另一个人。

高拱兴奋的点了点头：“还得看徐阁老的，我晓得了，一会儿让人把奏疏拿回来看一看，叔大，你文章做得好，到时候你同我一起把奏疏改一下。”

张居正抬眼看了看自己老师，见到徐阶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这才答应下来。

“时不我待，咱们这就出发吧，徐阁老，等我们写完了，先把奏疏送到西苑让你看一遍。”急脾气的高拱彷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严氏父子人头落地的场面，面目上浮起一片亢奋的潮红。

“得证明严世蕃有罪。”徐阶垂下眼皮建议道：“得抓住他的实证去说，至于我就不看了，今天晚上我还得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高拱和张居正看着徐阶，现在的暂代首辅徐阁老神秘的笑了笑，随后解释道：“我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帮我们把严世蕃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他看着面前两人不解的眼神，竖起食指朝着天花板点了两下，嘴唇无声无息的吐出一个字，高拱和张居正看着徐阶的嘴型，顿时心中大定。

片刻后，两人离开徐府，在马车上，高拱感慨道：“姜是老的辣，酒是沉的香，徐阁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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