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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 一夕惊变一（第2页）

上一批选秀入宫的女子中，皇帝尤其喜爱一名来自江南的冯姓女子。入宫不久，她便被封为了美人，按照皇帝宿于她处的频率，竟隐隐有了能与赵贵妃所获恩宠分庭抗礼的趋势。

在这几个月里，经过皇帝辛勤的“耕耘”，后宫中还真有几个人不负众望地有了身孕，甚至多年无所出的赵贵妃也在不久前被诊出了“喜脉”，让皇帝高兴了好一会儿。

不过怀上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生产又是另一回事了。

皇后幽闭凤宁宫已经有一段时日，后宫一应事务便暂由赵贵妃接手。然则赵贵妃平日间都是一副无所求也无所能的模样，给人的观感便是，能在凶险后宫走到今日都是凭借着皇帝的护持。

但毕竟是皇后位下位分最高的妃子，在接到暂掌六宫的旨意时，也不得不应下。但幸而获得了皇帝的恩准，请了几个资历老些的妃子一同协理掌事，其中便包括了虞皓的生母，殷贤妃。

赵贵妃暗中查探了一番，殷贤妃即使是接了协理后宫的差事，却依然如同往昔一般懦弱、木讷又胆小，每次做决定时总是与一个老好人一样在一旁调解另外两名针锋相对妃子的意见，也从不自己拿什么主意，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来都只会喏喏称是。

而她似乎也并未借着掌事的职权与宫中其他妃嫔有私下往来，哪一派都不加入，总像是……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即使赵贵妃将她拉至了众人的视线之下，她依然能把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

而至于那个近来颇得圣宠的冯美人，赵贵妃更是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遍。然则查来查去，从身世、背景到在宫里的各种动作，都没有任何疑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江南富户人家的女儿，娇柔羞怯，低眉顺眼，对着宫中其他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模样。

至于在得宠的手段上……赵贵妃也没能查出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她甚至连后宫许多女人暗中备着的媚香都未曾用过，行事也是一点把柄都无。

赵贵妃无从下手，却愈发警觉。常年浸淫在深宫中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两个女人往往会比那些张牙舞爪的女人们危险得多。尤其是，这么多年，殷贤妃都稳坐四妃之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而虞源被杀那日，虞皓在东宫的举动要调查起来也是不易。那一日几乎所有出现在东宫的人，能杀的都被杀了，而且是皇帝亲自经手过问此事，杀得又快又急，根本难救下。

虽说虞皓此后在东宫与虞源的尸体单独呆了许久，总有几个胆大的在被清场之后凑上去看了几眼，但这些人出于自保，很难从口中套出话来，因此要拼凑得完整也更难。

饶如卿将能拿到手的、虞皓此前的所有资料都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看着普通，饶如卿却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儿有问题。

天鼎二十二年的冬天来得似乎格外早，天气也较以往的冬天更冷上许多。

才入冬不久，平昌郡就迎来了第一场雪。在这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之间，饶如卿等待已久的关于那日虞皓在东宫的消息终于送到了她的案头，与此同时，将军府的急件也一并递了过来。

前一日夜里，献王府遭遇了一场经过了精心策划的暗杀，府中上下，包括姬妾下人在内，刺客显然都不想放过。而被最多刺客围堵的便是虞献本人以及谋士任易鸿。

在此之前为了防止虞皓真的剑走偏锋，饶如卿早便给了任易鸿以提醒，还多加派了好些武功高强的侍卫隐在献王府暗处保护虞献和任易鸿。

但谁让虞献本人对任易鸿苦口婆心的警告不以为意，当他逐渐在京城中站稳脚跟，虞皓也还是一点动静都无，人便变得有些飘飘然，心里也更是对这个弟弟轻视了几分。因此，就在这一天，他终于按捺不住，又开始趁着夜色隐瞒身份，背着任易鸿悄悄地去眠花宿柳了。

任易鸿再警惕，碰上这么个主子也没辙。政事上虞献一切以任易鸿的意见为先，但这人的劣根性和蠢笨却是改不掉的。出门前他倒是多带上了几个贴身的府卫，也不知是不是想着若被任易鸿发现之后还能解释两句的缘故。

这些刺客便在这么一天，钻了空子，趁着夜色，杀入了府中。在饶如卿所派侍卫的拼死保护之下，任易鸿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而虞献则是直接在青楼的榻上被人掳走，不知所踪。

在饶如卿侍卫的掩护之下，狼狈地来到饶嘉善面前的任易鸿，只能沙哑着声音，喘着气道：“虞皓……真的疯了！”

饶如卿看完饶嘉善送来的急报，震惊之下，忽然觉得有什么光亮在脑海中闪过。

她急急打开另一份关于东宫的报告，一目十行地扫完之后，在极度的震惊之中，她迅速冷静下来，手中还攥着报告，就立刻朝外头正朝这里走来的左楚白喊道：“快！立刻让萧前辈通知赵贵妃，这两日务必关注后宫大小情况，尤其盯紧殷贤妃、护住今上！若是情况危急，自保为上！”

一旁坐着的慕云深见她这个模样，也立刻起身走到了她身旁，从她面前径自取了将军府急报，看完之后，向来处变不惊、一副淡然模样的他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凝重。

“虞皓真的敢血洗献王府，而且计划得如此周密，绝对不是一时兴起。他在府中蛰伏了这么久，而且下手如此之狠，定然会有后招。虞皓他现在所做的，应当是在为虞源报仇，虞皓只是一个开始。”

“嗯，他若是要继续他的报仇大计，又要在行刺这事暴露之前把损害降到最低，唯一的生路只有……从皇帝身上找了。”

饶如卿有些头疼地扶额：“少算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情’字，整个棋局都乱了。”

慕云深倒是愣了愣：“‘情’字……？”显然也没有从此前虞皓对虞源的举动中悟出什么，而东宫那密报还攥在饶如卿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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