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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节 不忍别离一（第2页）

饶如卿心慌得厉害。

最近右眼皮老跳，虽然她基本不信鬼神，但还是觉得心里始终不安定。

虞皓监国已经有一段时日，出人意料的，这个原本并没有什么声音、鲜少在人前出现的十七岁少年，竟然能够迅速地接手各种政事，并且处理得还算有模有样，甚至还比他的父皇多了难得的勤勉。

许多人心里就觉得，让虞皓这么继位，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饶嘉善和饶如卿却清楚，这段时间不过是一个过渡，他在为自己要做的事铺垫，也像是在……等待什么事发生。

献王府被屠一事到现在都没能查出什么端倪，失踪的献王也一直没有踪影。三部门焦头烂额，而正在监国的太子虽然对这个案子也催得紧，甚至有亲自过问该案的意向，但是也没有下什么死命令，倒是让官员们松了口气。

虽说饶如卿让赵勤桥成功地拦下了要去北狄通敌的叛徒，并且造出了那些人已经成功到达的假象，并且虞皓已经在没有敌人长驱直入的情况下成功地将监国权和虎符拿到手，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达到了“逼宫”的目的，也算是基本完成了当初对虞源的构陷。

但饶如卿总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包括慕云深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虞皓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毕竟赵贵妃的密信躲过了后宫中依然存在的重重监视，告诉他们皇帝依然还活着，只是被软禁着罢了。

只是这一行人都觉无力。虞皓的心思和他的好哥哥虞源一样难猜，一个是缺心眼，一个是表面正常的疯子。而且这个疯子从前隐藏得太好，没有野心，几乎全无所求。连萧锐和饶嘉善都在他的伪装之下轻视了他的真正实力，最终让现在的棋局陷入了胶着状态。

虞皓现在占据着监国太子的位置，做很多事都方便了不止一星半点，在未能摸清对方底牌和棋路的情况之下，监控和预测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一味的等待并不是饶如卿的作风。

虽说在虞皓的把持之下，再去献王府一案给添点线索已经不现实，但不多时，京城百姓中流言也慢慢地传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献王府一案的幕后主使便是当今太子虞皓，而皇帝现在的身体不适也是拜其所赐，害了自己的父皇，只是为了拿到权力。

宫闱秘事总是能最大限度地激起普通百姓的八卦兴趣，而虞皓似乎并未对这传言作出什么反应，因为当这些流言甚嚣尘上之时，出事了。

原本只是偶尔有些异动的西戎人、南蛮人和东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乎是毫无征兆地，气势汹汹，兵临城下。

边境确实有守军，只是多年不曾经历战事，再加上此前偶尔的异动规模不大，也一时没有什么变化，自然地便掉以轻心。一夜之间，这些像是打好商量一般的外敌长驱直入，顺利地占领了边境的几个小城。

边关守军死伤无数，沿途城镇被劫掠一空，大荣的土地就这么瞬间被蚕食了一小片，不知是兵力不够还是需要补给和休憩，这三个方向的三支军队均是在吞下了几个边境小城后便驻扎了下来，但看样子并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我明白了……他是真的疯了。他想毁了这个国家吗？！他也不怕自己成为史书上遗臭万年被唾骂的罪人吗？！”饶如卿握着密报的手和她的声音一样颤抖。

无独有偶，此时边境的危急局势还未能传到殷贤妃耳中，但民间的议论倒是被她知道了。

她满怀忧虑地看向一旁同样听到了方才消息禀报、却一脸淡然的虞皓：“皓儿，这些议论虽说没有真凭实据，但总归被传得沸沸扬扬，对你之后登基也不是什么好事，总归得制止一下吧？”

虞皓对着殷贤妃笑了笑，恭敬道：“是，儿臣知道了。”

只是那笑中终究还是包含了一丝不以为意。

从虞源死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名声又算得什么？

他心道：“我已经失去你了。就算天下人都恨我，那又如何？”

慕云深的神色比饶如卿脸上的表情更为凝重，他屈起食指，指节缓缓地叩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他的声音沉沉，带了几分冷酷和肃杀：“不。还没完。我或许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他慢慢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饶如卿，声音很轻：“三个小国同时入侵是他的手笔没错，现在共同停下，养精蓄锐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这些外族人不是已经满足或是惧怕大荣的精锐，而是在等着……一起对付饶家。”

饶如卿浑身一震。

“他若是铁了心要毁掉这个国家，让外族人长驱直入互相缠斗，你说，他要先把什么绊脚石给清除？”

饶如卿指尖抖得愈发厉害，死死盯着慕云深，艰难地开口：“我……我写信给爹，不……我应该回一趟京城……”

慕云深沉默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饶如卿身旁，将她拥进怀中。饶如卿的身子还在颤抖，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等待着镇国侯府的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但也明白，事到如今，已经退无可退。

就算是为了百姓，为了这个国家，饶家也绝不能退。

饶嘉善在接到三族入侵的消息时，平静过后有些恍惚。他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些都是虞皓的手笔，也推断出明日的早朝之上，从他手中交出去不久的虎符又要回到自己手中。

只是这一回，要出征的可不止是他一人了。

趁着夜色，饶嘉善将郑氏与府中其他的女眷和两个孙儿辈的孩子通过密道送出了京城，与慕云深派来的手下接上了头，赶往沂州。

饶如卿也正在收拾行装，就要赶回京城。

慕云深站在她身旁，知道她必然是铁了心要扛起这责任，要将自己的二哥三哥替下，从头至尾，都未曾出声劝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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