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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启晨：……

说好的当红一线，接触了之后才知道幻灭的感觉。丁启晨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刚刚知道自己是在和黎知白一起打游戏时的敬畏之心。

生活真是会开玩笑啊。

*

第二天白忻言早早地到了星寰，去找方霞。

方霞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绷着脸的样子，但白忻言却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她心中的急切和忐忑，还有那么点心虚。

这是……

白忻言顿时微微皱眉，感觉事情可能有些复杂，而且显然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好事。

“来了？先坐。”方霞给白忻言倒了杯水，然后拿起一叠资料坐在了他的对面。“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要在我们公司里选一个新人。现在节目组和公司这边商量之后准备选你，要问问你的意见。”

方霞见白忻言闻言想说什么，连忙先一步说道：“你先不用急着给答复，我的建议是先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如果你同意的话，参加了这个真人秀就算是出道了。按理说你才刚开始培训不到半个月，这就出道其实是不太合规定的。这个真人秀虽然看起来确实还算有潜力，但这种节目是全天拍摄，对于艺人的要求也比较高。你的相关课程还学得不深入，很可能也一时习惯不了这种高强度、每时每刻都要保持形象的工作。一旦在摄像机面前出丑，在你本身还没有任何作品和粉丝基础的情况下非常容易招黑。”

“而且关于你以后的规划和人设现在也还没有确定好，贸然参加这个节目提前出道，很可能其实不是好事。真人秀出道多少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我看你应该是想走实力派演员路线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稳扎稳打一段时间，至少把基本培训完成，然后选择一部比较好的戏接一个好角色再出道，我觉得更好。”

“这个节目确实不错，但你各方面的条件都好，也不缺这一次机会，为了以后长远的发展，还是多考虑一下比较好。而且虽说看起来不错，但这个节目也不一定就真的能火，能火也不一定火的就是你，总之风险还是很大的，还是要慎重考虑。”

方霞对白忻言长篇大论了一番，显得甚是苦口婆心，全然是在为他考虑的模样。要不是白忻言能感觉到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光听方霞说的这些话，恐怕还真的要觉得很有道理了。

方霞这些话虽然没有真正能算是错的地方，但却是夸大了负面的可能，而完全不提正面的效果，以至于让人听了觉得这个节目接了似乎非常不合适，只有坏处一样。如果不是白忻言，而是其他的没有经验同时十分相信自己经纪人的新人，恐怕就真的要被对方的话吓住，直接不敢要这个机会了。

看来方霞是不想让他同意参加这个节目，不过为什么呢？他不参加对方霞似乎没什么好处啊。白忻言看着方霞，默默地思考着。即便关系不算好，但他现在还是方霞带的艺人，他拿到好资源对方霞来说肯定是有益无害的。但如今对方却要劝他主动放弃这个资源，而且从心理反应上来看，并不像她说得那样冠冕堂皇，反而方霞是知道这个名额很难得，所以才会在误导他时忐忑又心虚的。

拂过白忻言主动放弃，那这个机会自然就会给其他的人。再怎么不喜欢他，方霞也没理由希望好资源落到其他经纪人手下的艺人头上。但如果之后拿到资源的也是自己手下的艺人，那似乎就说得通了。

白忻言没一会儿就推测出了大致的真相。他和杜子谦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事，黎知白和丁启晨都给他提过醒。白忻言本来觉得无所谓，因为自己有实力，方霞看起来也被他吓住了，那个杜子谦虽然感觉有些阴险小人，但应该怎么也欺负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白忻言现在发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一些，虽然这些人肯定还是不可能真正欺负到他，毕竟对方的真实想法都瞒不过他，但即便如此，要是他们时不时就搞一些这样的小动作，那也是很破坏心情了。

而且白忻言觉得自己还低估了方霞，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有胆子找他的麻烦。看来是他上次生气发作得还不够狠，对方还是以为他好骗好欺负呢。

那这次他就干脆把事情闹大点，换掉方霞好了。至于杜子谦，白忻言猜测对方应该也是知情的，或许还是他先提议的，毕竟都是自己手下的艺人，如果杜子谦没有想法，方霞没必要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不过为免冤枉了人，白忻言想了想还是试探了一下，假装被方霞说动了的模样，说道：“那这个工作，新人不是都不太适合接了？那为什么节目组还要找新人？”

方霞见白忻言被说动了，当即心中一喜，继续劝诱道：“也不是完全不适合，如果是已经培训到位了，而且想走人气路线而不是靠实力出道的新人，那参加这个节目也勉强合适，风险会小一些。但是像你这样有实力的，培训时间又不长，冒更大的风险就不合适了，毕竟以后你肯定又更好更适合的机会。”

方霞为了达到目的，还违心地给白忻言戴了个高帽，夸他是实力派。年轻的新人往往容易被这样的话忽悠住，一心要靠自己的能力出头，听到一点自己沾了别人的光之类的话就不高兴。方霞就是想让白忻言也陷入到这样的陷阱里去，为了“骨气”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白忻言闻言“哦”了一声，看起来似乎就要点头同意方霞的建议了。但就在方霞不由自主地露出期待之色的时候，白忻言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既然不适合实力派路线的话，也就是说像我和杜子谦这样的，都不该去对吗？”

方霞顿时脸色一僵。

杜子谦想走实力派路线没错，但方霞那一堆话基本都是夸大后忽悠白忻言的，为的就是让他把名额让给杜子谦。结果现在白忻言把自己跟杜子谦放在了一个阵营，要适合就都适合，要是白忻言不适合，那杜子谦也肯定不适合，这下方霞顿时就卡了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服对方，同时把杜子谦给摘出来。

片刻后，方霞才故作镇定地说道：“子谦已经培训了好几个月了，比你其实是要适合一点的。”

白忻言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无意地说道：“哦，那我拒绝了的话，会让杜子谦去吗？”

方霞果然没看出来白忻言又在演戏，当下还以为白忻言是要同意主动让出名额了，脸上顿时重新出现了一丝激动之色，克制了一下欣喜才假装平静地说道：“实话说，要选新人的话肯定是子谦最合适的，虽然可能对以后的发展有点影响，但也能算是给你，还有其他的那些新人承担了风险了。”方霞说着还叹了口气，“换成其他人估计不会愿意答应的，但是子谦向来人好，跟其他新人的关系又都很好，也就是他会愿意做这种事了。”

白忻言听着方霞义正言辞的话，默默在心里刷新了对于人类厚颜无耻的印象，同时仍旧维持着水平高超的表演，假装有所感动地真挚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让节目组把消息公布出去，让所有新人自己选择吧，总不能让杜子谦一个人吃亏。而且兴许他也不甘愿呢？还是得有知情权和选择权的。方经纪人，我们现在就去找节目组那边说明情况吧？如果实在不行，还是我去好了。毕竟节目组一开始就是找的我，没有让杜子谦代替我承担麻烦的道理。”

方霞义正辞严，白忻言就表现得比她更义正辞严。听了他这一番话，方霞哪里敢让他去找节目组负责人，就算要找那也是白忻言确定把机会让出来给杜子谦之后才能去，而不是现在这样不仅要公开给所有新人，还准备自己占着名额！

“不不，白忻言你等等，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不迟……”方霞连忙拦住白忻言，这时白忻言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白忻言说了声“不好意思”先接了电话，方霞见状也稍微松了口气，同时开始迅速思考该怎么打消白忻言刚才的那种念头。

“嗯，对，我现在在经纪人办公室，你跟人一起过来吧。”白忻言说着挂了电话，在方霞带着疑惑的视线下解释道：“之前跟您说过殷先生给我安排了一个助理，他今天来报到，我让他直接过来了，正好也跟您认识一下。”

其实白忻言已经打算彻底跟方霞分道扬镳了，并没有什么让方霞认识自己助理的必要了。因此白忻言的重点其实还在后面——

“对了，他还说公司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有事要跟我谈，于是也一起来了。”白忻言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看着脸一下白了的方霞说道：“正好，这样我们可以把事情当面谈一谈。太多人好像也不方便……不过您把杜子谦叫来应该可以吧？”

“我们来一、点、点地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觉得怎么样？”

白忻言的台词功底发挥得毫无瑕疵，听得方霞脑子里霎时间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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