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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两个女儿间的抉择（第2页）

派出所里，周枫叶一如既往地缩手缩脚，面对陈琳的打骂，她一声不吭，只是用双手紧紧捂住周玲玲的耳朵，揽着女儿一并退到墙角。陈琳宛如一个丧失理智的泼妇，所有前来安抚她的人都会遭到她无端的攻击，甚至连自己女儿的劝阻她也置若罔闻。张瑞民瞅准机会，趁势挡在周氏母女前面，拼尽全力阻拦着陈琳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很快，他失去了耐心，抽出胳膊，牟足了劲，狠狠抡了陈琳一记耳光。“啪”的一生脆响，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停住了，可能连张瑞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巴掌的力气会有这么大。等陈琳反应过来时，她感觉自己整整半张脸都没了知觉。

周玲玲在这样激烈的环境中，早已泣不成声张晓艾因为年长，心理防线相对更加坚强些，可是此时依然被父亲的举动吓哭了。一位值班的女民警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拉起张晓艾的手，又绕到周枫叶面前，示意她把怀里的周玲玲交给自己。周枫叶低头看看死死抱着自己的女儿，甚是担心。女民警声色俱厉道：“孩子交给警察你还不放心么？你们大人的事，你们大人自己处理，不要吓着孩子！”彼时的周玲玲，哭得已经有些背气，周枫叶微微俯身，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叮嘱道：“玲玲乖，爸爸妈妈这里有点事，你先跟警察阿姨走好吗？一会儿爸爸妈妈过去接你”

“这个臭婊子，你给我闭嘴！你说谁是她爸爸！张瑞民是晓艾的爸爸！晓艾没这个野种妹妹！”周枫叶还没说完，恢复意识的陈琳更加歇斯底里。眼见情况即将恶化，周枫叶也来不及跟女儿继续商量了，她用力扯开女儿的胳膊，匆匆交给了警察。

面对失控的陈琳，民警们不得不使用强制措施，才最终将其控制住。刚被按倒的陈琳依然死命地挣扎着，大叫着，那双写满憎恨的眼睛一刻也不曾从面前这对男女身上移开。“同志，你已经涉嫌扰乱社会治安了，我们有权利拘留你！”情急之下，一个民警大喊道。也许是听进去了，也许只是闹累了，听到民警的喊话，陈琳霎时全身瘫软，放弃了抵抗，望向张瑞民和周枫叶的目光也一下子黯淡了，没了怒火，只剩空洞。片刻后，趴在地上的陈琳连哭带笑道：“我扰乱治安，我违法了？可她抢了我的男人啊，她当小三儿，她扰乱别人的家庭你们就不管么？为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抢回我的男人，我扞卫我的婚姻，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清官难断家务事，民警们能给予他们的最大善良大概就是对于这场闹剧不予追究。

从派出所出来，陈琳如同丢了魂儿一般，步履蹒跚，失魂落魄。如果不是张晓艾搀扶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地。

来时，陈琳母女是坐着警车过来的，张瑞民开车载着周枫叶和周玲跟在后面。现在只剩下一辆车了，张瑞民不得不面对择其一方的局面。

陈琳瞥了一眼这辆自己和女儿都不曾坐过的奔驰车，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挽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儿的手背，示意她绕路走。

“陈姐。”在她们刚要离开的时候，周枫叶终于开口了，她喊住陈琳，又转头对张瑞民说道，“你去送送陈姐和晓艾吧，我们这么近，我跟玲玲走回去就行。”

周枫叶这副俨然女主人的口气，陈琳听着十分刺耳。“送送我们？这话也轮得到你说？！”她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一把扯开女儿的手，冲上前去想要再次动粗。幸好一旁的张瑞民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制止道：“好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当着孩子面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说完，打开车门，将陈琳用力推进车里，然后对车另一侧的张晓艾说，“晓艾，上车。”当他刚刚坐进驾驶室，周玲玲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爸爸，你要去哪？！”张瑞民停下动作，长叹一口气，探出头冲着周玲玲漏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嘱咐说：“玲玲，乖，爸爸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

马路上的车鸣声，车胎压在马路上的胎噪声衬托得车内格外沉寂。不知在路上跑了多久，张瑞民率先开了口：“晓艾，你跟你妈现在住哪？”

“没订地方，我和妈妈昨天晚上上的车，今早10点才下火车。”张晓艾看着后视镜里的爸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要知道，虽然爸爸陪伴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在她心里，依然把爸爸视为这个家的功臣，因为小时候妈妈总是告诉她：爸爸是她们家的顶梁柱，是她们娘俩的主心骨，爸爸是为了让她和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常年奔波在外，不辞辛劳。临行前，妈妈对她说：她和爸爸吵架了，这次过去，要是见到爸爸，让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劝他回家。然而当她问及原因的时候，母亲却又闭口不谈。她推测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有想过，她的爸爸会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情。当听到那个女孩叫张瑞民爸爸时，她的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在坍塌，她来不及多想，就这样匆匆忙忙跟着妈妈冲了上去。

“那先找个住的地方吧，既然来了，就跟你妈在这边玩几天。”张瑞民说着也瞄了一眼后视镜，正撞上张晓艾的目光，心头不由一紧，迅速移开了，稍稍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晓艾，我和妈妈是有点问题，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有些话都是气头上的，你不要多想，明年就要中考了，安心学习。”

张晓艾看看身边一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的母亲，低头微微叹了口气：“爸，我已经不小了。”随即，她又猛地抬起头，向前驾驶座移了移屁股，“爸，妈妈今天是有点冲动，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把你当成了她的主心骨、顶梁柱。爸爸，爸爸你回来吧爸爸！每个人都会犯错的，只要你愿意回来的话，我和妈妈都不会怪你的。”

女儿的话让一旁的陈琳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两行热泪沿着她微肿的脸颊簌簌地落下。“送我们去火车站。”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

张瑞民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才迟迟开口道：“晓艾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跟女儿很久都”

“你刚不也说她都要中考了吗？不能耽误周一上课。你要是想女儿就回家看。”

张瑞民必须承认，在这一点上，他确实理亏，他不再坚持，调转方向往火车站开去。

“晓艾，爸爸这段时间生意太忙了，等忙完这两天，爸爸就回家看你。”停好车后，张瑞民转过身，无比真诚地同张晓艾解释说。

陈琳听着这个男人的理由，甚觉好笑他是真的把她们娘俩当成了傻子吗？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却在下车之际被张晓艾一把拉住了。“爸爸，你今天不忙，就开车送我和妈妈回去吧！”

陈琳愣住了，她回过头，吃惊地看着女儿，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张瑞民也愣住了，除了意外之外，还有为难。毕竟，如果此时开车回老家，那他今天一定赶不回来给周玲玲过生日了。沉吟片刻，张瑞民尝试商量说：“这个晓艾，爸爸今天”

“爸爸，这是我第一次跟你提这样的要求，也将是唯一一次。”张晓艾不等张瑞民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张瑞民看着女儿严肃决绝的表情，仿佛感受到了最后通牒的味道，内心万分纠结，迟迟下不了决定。

“晓艾，你爸忙着呢，不要为难他了！”陈琳失望极了，拉着女儿的手催促道。

“爸！”张晓艾仍在坚持，她不愿相信，同是女儿，爸爸真的会放弃她而选择另一个姑娘。

“晓艾，走！”陈琳再一次唤她。

看着爸爸依然没有表态，张晓艾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在母亲的反复催促下，终于不情愿地开始往车门口挪动。

“好！爸爸送你们回去！”眼看着张晓艾马上下车了，张瑞民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不同意，那他很有可能就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啊！”张晓艾听到张瑞民说“好”的那一瞬间，即将落地的双脚像踩了弹簧似的缩了回来，然后扑向驾驶座上的张瑞民，对着他的脸颊用力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爸爸！”

张瑞民对女儿的妥协给本已心如死灰的陈琳又翻起了点点火星。对于濒临绝境的人来说，这种若有若无的希望往往更加折磨人，因为它会欺骗着深陷泥潭的人追加成本，继续挣扎，可消耗了更多时间、情感和精力，忍受了更多折磨的你，最终得到的结局却常常和最初并没有什么两样。

就像无法推断，如果提前知道结局，张瑞民会不会选择放弃转移资产，和陈琳携手打造商业帝国一样，我们同样无法推断，陈琳会不会选择早点结束这段无爱婚姻，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边的陈琳正沉浸在女儿创造的三口之家的短暂和睦中欲罢不能，那边的周枫叶却抱着女儿守在燃尽的生日蜡烛旁黯然神伤。

格桑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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