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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罗氏的身子越发不好,从京城到淮安县路途遥远,怕她身子熬不住,沈逾白还是受了沈鸿业的马车。
马车内垫上厚厚的褥子,罗氏可躺在里面,盖的被子里放了十几个汤婆子,被窝终于有些热乎气。
有时罗氏醒了,沈逾白就会将她背下马车,在外面走一走,看看开得娇艳的花、翠绿的草、天边的云,以及路上的人。
离京越远,天气越暖和,罗氏的精神反而好了些。
春风轻柔,罗氏虽怕冷,仍旧喜欢吹上一吹。
此次沈鸿业是跟着一同回来的,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全由他安排,可他在瞧见罗氏一天天瘦下去,依旧很难受。
瞧着沈逾白背着罗氏跟着马车走了一个上午,沈鸿业就要去接手。
沈逾白拒绝道:“我能为娘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鸿业便不能再劝,只得让马车慢些,再慢些。
待到罗氏睡着,沈逾白就会再将她放到大马车里躺着,这才回自己那辆窄小破旧的小马车上对着摊开的卷轴坐一会儿。
沿途的地方官员总是早早就候着,要为沈大人接风。
每每到此时,沈逾白便要从那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极不匹配的马车上离开,和那些官员寒暄几句。
宴多数都是推辞的,官员们知他急于归乡,倒也不勉强,一路护送着他们离去,路上会特意领着他们看看本地的风貌。
正值春日,田野上是忙碌的壮劳力,田野间,幼童们嬉戏打闹,还有提着篮子送饭的妇人的呵斥声。
村子里炊烟袅袅,老人们或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或三五成群坐在村口聊着家长里短。
若遇到大些的村子,可听到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有时可遇到背着布包放学回家吃饭的大些的孩童,本是排着队从学校出发。
待先生们看不见了,孩童们便一哄而散,男孩们跑到路边拔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嚣张模样。
女孩们更喜欢摘一些花,编着花环戴在头上,蹦蹦跳跳跑回家。
每每看到这些车马,他们就会站到路边,静静等着马车离开,再回家与家里人讲他们今天见到的马车如何大,竟要三匹马来拉。
进了城,会更热闹些。
路边全是叫卖的吆喝声与讨价还价的声音,城中的人过半已穿上了棉布衣衫,纵使穿着麻布衣衫,也没什么补丁。
对这衣衫之事最有感触的其实是沈鸿业。
当时户部正推广棉花种植,许多百姓只想种亩产高的红薯,并不愿种棉花。
在沈逾白请他喝了顿酒后,沈鸿业嗅到了商机,当即佃了近十万亩地,雇人种棉花。
他不了解旁人,还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么。
若不是好东西,沈逾白必定不会如此费大力气推广。
要不是帮沈逾白给雪灾捐了十万两纹银,他必会再多种些。
棉花大丰收,招女工,弹棉花,做棉被。
因着前一年的雪灾,百姓早早就要准备。
起先并没什么人相信这棉花被,沈鸿业也不急,就那般等着。
待到百姓们冷得伸不出手时,他就让伙计裹着棉花被在路边叫卖。
有人不信,棉被往那人身上一裹,很快就暖和起来,比家里塞芦苇的被子暖和太多,自是有人愿意高价买。
那个冬天,棉花被子被抢疯了。
沈鸿业赚得盆满钵满,红了许多人的眼。
第二年,他在整个大越包了五十万亩地种棉花。
这次许多人跟风而动,棉花开遍整个大越的地间。
到年底,棉花被们纷纷摆出来,却因竞争过多,导致纷纷跌价。
而沈鸿业不做棉被了,改成做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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