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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首鼠两端（第1页）

极司非尔路74号大铁门的一扇小门被轻轻拉开，先是一个戴着黑色毡帽的青壮汉子伸出头飞快瞥了一眼缩回，接着一条瘦小的身影闪出，同时还回头摘下毡帽微微颔首。

“吱—叭”

大铁门的那扇小门一下关紧，将又旧又破的毡帽往头上一扣，被毡帽遮住几乎三分之二面庞的高陆佝偻着身子慢慢地朝着反方向走去。

回到开怀酒馆，高陆从口袋里掏出钞票递给了迎上前的罗涛，却没有看见柜台后的水相军。

扫了两眼掌心的一把纸钞，罗涛斜乜着眼角瞟了一眼：“行啊，阿强，人家刘爷还真给咱们酒馆面子......不，应该说是给你阿强面子，无论是我还是掌柜，上门没一次要得回来。嘿嘿！”

高陆微微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任何神彩：“涛哥，上个星期的酒钱收回了，请你交给掌柜的。”

罗涛讪笑地一点头，在手掌轻轻拍打着整叠钞票：“这个我明白。都说你是个呆子，我看你一点也不呆啊，再这样下去，今后不是你叫我哥，而是我叫你哥了。对吧，强哥！”

高陆朝着罗涛身后随意扫了一眼：“涛哥，掌柜的又出去收酒钱了？”

罗涛脸色一沉，悻悻地一挥手：“我他妈哪会知道！他是掌柜，我一个小伙计，他会告诉我吗？！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我来锁门！”

高陆凑上前一步：“涛哥，我来锁门吧。”

刚转身走到柜台档板，罗涛猛地侧头：“你来锁门？哼哼，阿强，这可是掌柜定的规矩，我一个小伙计可不敢违反，不然我他妈明天可能就得被掌柜给辞了！行了，你回去吧！”

见高陆一动不动神情木然，罗涛恼怒地大步走过来，狠狠朝着高陆胸口一推：“咋了？这才来几天，就向在掌柜面前露脸啊！别说你涛哥说话不中听，阿强，你毕竟是新来的，就算涛哥相信你，掌柜的可不一定！嘿嘿！”

“回去吧，回去吧，别他妈站在这里，你这副样子看着让人烦！快回去，滚啊！！”

高陆被推得退后好几步，脸上还是木讷呆板的神情：“涛哥，我到酒馆来，你一直很照顾我。我知道锁门前要把酒馆里外打扫一遍，今天客人多，你辛苦，我来替你！”

转身已经走到柜台内的罗涛，听到这里飞快地推开挡板，两个箭步蹿到高陆身旁，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阿强，你小子今天是咋了？之前每天关门，你都是准时离开，既不早也不晚。今天吃错药了？”

高陆有意避让着罗涛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眼里一丝狡黠即逝而过。

“涛哥，我说了，你一直很照顾我。今天，我来锁门，如果酒馆有啥物件损毁或是丢了，你和掌柜来找我！”

绕着高陆身边连转了两圈，罗涛突然大笑起来，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高陆的肩膀上。

“嗯？呵呵呵。哈哈哈！好，阿强，算你小子有良心，好，老子就歇一回，不过，我罗涛记下你这份情，今后我罗涛一定加倍还给你。阿强兄弟，好好干，你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身子略微晃了晃，高陆木讷的脸颊露出憨厚的微笑。

“多谢涛哥，我以后就跟着你干！”

罗涛刚走到大门边，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回了一句。

“呵呵，兄弟有这份心够了。不过，不是跟着我罗涛干，是我俩跟着水掌柜干！”

推开档板，正在检查柜台门锁的高陆没有站起身，却也沉声回了一句。

“涛哥，你跟着水掌柜干，我跟着你干！”

笑了两声，罗涛跨出酒馆大门，粗大的嗓音仍然回荡于大堂。

“阿强，看来你并不那么傻，走了！你小子记住，走之前把酒馆楼上和楼下所有的锁都检查一遍！”

听着脚步声消失于右侧街道，柜台后的高陆慢慢起身，木讷呆板的神情一闪而空，显得既干练又机警......

锁上了酒馆大门，高陆将那把铜制钥匙装进了口袋，将破旧毡帽再次往下一压，拖着步子朝右侧街面走去。

一路上，他都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就像沪西最近的天气一样，除了阴雨没有一点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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