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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不能就这么回去了（第1页）

就在北方四州紧锣密鼓地布防时，洛阳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御史按照司马鸢儿的暗示，将从四州送来的魂罐和曹太监的账本“不小心”掉在了朝堂上。当那些刻着孩童名字的魂罐被打开，里面溢出的黑气和凄厉的哭声让满朝文武脸色煞白，陛下当场震怒，将曹太监从地牢里提出来审问。

曹太监起初还想狡辩，说魂罐是“柳林栽赃陷害”，可当张御史呈上四州联名弹劾的奏折，以及徐州私运粮食的证据时，他的脸色彻底垮了。尤其是听到“幽州西仓埋伏的妖兵被全歼，首领临死前供出受曹太监指使”的消息后，他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一五一十地招认了挪用禁军粮饷、勾结妖族、私藏魂罐的罪行。

陛下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下令将曹太监凌迟处死，家产抄没，所有参与此事的世家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朝堂上的世家见状，纷纷倒戈，争先恐后地揭发曹太监的罪状，生怕被牵连。

消息传到青州关时，柳林正在洛阳的驿馆里下棋。对手是张御史的门生，两人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都在推演北方的局势。当听到曹太监伏法的消息，柳林落下最后一子，将对方的老将困住，淡淡一笑：“棋局终了。”

门生拱手道：“将军神机妙算，曹太监一倒，州牧制度再无阻碍，陛下已下旨，正式设立北方四州州牧，由将军兼任青州牧，李丰、冯戈培、曾德禄、胡统勋分任其他三州，可自行任免官员、征收赋税、调动兵马。”

柳林拂袖而去！

深夜。

洛阳驿馆的烛火比青州关的更烈，火苗“噼啪”舔着灯芯，将柳林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翻涌的心事。案上摊着陛下刚送来的圣旨，明黄绸缎上“兼任青州牧”五个朱字刺眼得很，旁边还放着那枚刻着“镇北王”的金印，沉甸甸的，此刻却像压不住他心头的火气。

“兼任？”柳林抓起圣旨狠狠拍在案上，纸页边缘被震得卷起，“说得真好听！我柳林平定南疆、镇守北疆，手里握着冀、青、幽、并四州兵权，如今倒好，朝廷不赏寸土，反倒把‘青州牧’这顶帽子扣过来——这是封赏，还是削权？”

十二鬼将中的“影”刚从洛阳街头回来，脸上还带着夜行的寒气，闻言低声道：“将军息怒，圣旨里说‘州牧可自行任免官员、征收赋税’，实权比之前的刺史大多了……”

“实权？”柳林冷笑一声，指节叩着案上的地图，指尖重重戳在青州的位置，“青州本就是我的地盘！胡统勋在这儿经营了五年，军民归心，现在让我‘兼任’，他怎么办？明着是升他为冀州牧，实则是把他调离根基——朝廷这点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他起身踱到窗前，驿馆外的洛阳街景已渐入夜色，远处皇宫的角楼在暮色中露出尖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更阴的是后面那句‘与李丰、冯戈培、曾德禄共掌四州’。”柳林的声音里带着冰碴，“我是镇北王，他们是我的麾下！现在一道圣旨，把我们扯成‘平级’，这是怕我们铁板一块，故意在中间楔钉子！”

叶龙武刚用三芒草汁压制住体内的雾煞，骨鞭在手里烦躁地转圈，左脸颊的触须不安地晃动：“将军说得对！李丰那性子最是急躁，给他个并州牧，保不齐就觉得自己能跟将军分庭抗礼；冯戈培心思深，让他当幽州牧，往后指不定要多多少猜忌。这哪是封赏？分明是想让咱们窝里斗！”

周媚儿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来，茶盏在托盘上轻轻晃动，她把茶放在柳林手边，轻声道：“将军别急，圣旨里还有一句‘待北疆安定，再议封地’，陛下这是在缓兵之计。曹太监刚倒，朝堂不稳，他不敢真把将军逼急了。”

“缓兵之计？我看是卸磨杀驴的前奏！”柳林抓起茶杯却没喝，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西域，那里用朱砂标着大片空白，“我要的不是青州牧这虚衔，是西域的封地！当年平定西羌时，我就跟陛下提过，要在西域设都护府，把丝绸之路握在手里——那里有粮、有马、有商道，才是真正的根基！可朝廷呢？只给了个‘镇北王’的空名头，连冀州的赋税都要分三成给洛阳！”

他突然转身，将那枚“青州牧”的铜印扔在叶龙武面前，铜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边缘磕出个小豁口。“你看这印！”柳林的声音陡然拔高，“比镇北王印轻了一半，上面刻的是‘牧民安业’，连‘统兵御敌’的字样都没有！朝廷是想把我从‘将军’变成‘地方官’，捆死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周媚儿的声音带着担忧，“现在回北方，怕是会被冠上‘抗旨’的罪名；留在洛阳，又处处受制……”

“抗旨？我现在还没那个本钱。”柳林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与驿馆外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重合，“但也不能就这么认了。传信给北方四州，就说‘陛下恩准州牧制度，各州即刻推行新税法，所有赋税留七成自用，三成上缴——但这三成，先存在青州粮仓，等我回去再议’。”

叶龙武眼睛一亮：“将军是想……把赋税攥在自己手里？”

“不止。”柳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李丰在并州搞‘军屯’，把无主荒地全分给士兵，说是‘陛下恩赐’；冯戈培在幽州开马市，只收西域良种马，不许向洛阳进贡；曾德禄在冀州挖运河，说是‘利国利民’，实则把河道修得只通青州；胡统勋……让他在青州铸新钱，上面刻‘镇北’二字，流通四州！”

周媚儿心头一跳：“铸新钱、掌赋税、开军屯……将军这是要在北方搞‘国中之国’？”

“不然怎么跟朝廷谈条件？”柳林走到地图前，用朱砂笔在西域圈出一大片区域，“朝廷要我当青州牧，我就给他个‘模范州牧’看看——四州富得流油，兵强马壮，他才会掂量掂量，是继续削权，还是把西域封给我。”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另外，让十二鬼将去查，是谁在朝堂上提议‘让将军兼任青州牧’的——我猜，少不了那些想趁机吞掉冀州、幽州的世家！”

叶龙武的骨鞭猛地绷紧：“查到了直接做掉？”

“不。”柳林摇头，将那枚磕坏的青州牧铜印捡起来，用布仔细擦着上面的豁口，“留着他们。等我回北方站稳脚跟，就把这些人‘举荐’到青州来任职——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柳林的地盘，谁说了算。”

烛火渐渐平稳下来，映在柳林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知道，这场和朝廷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青州牧这顶帽子，既是枷锁，也可能是跳板。只要北方四州铁板一块，只要手里有粮、有兵、有钱，朝廷就不敢动他。

而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青州牧的虚名，而是能让北方百姓安稳度日的根基，是能让兄弟们不再仰人鼻息的底气，是……有朝一日，能在这乱世里，真正说了算的权力。

驿馆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柳林望着北方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军队，他的兄弟，他的根基。他轻轻摩挲着那枚镇北王金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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