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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阿念被带到归语殿。一路上,无数听树为他指引方向,风中有无数声音低语:“就是他……就是他……”
当他踏入殿门那一刻,水晶墙自动浮现影像:云启的身影短暂显现,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消散。墙上留下一行字:
【轴心重续,守望更替。】
老僧走上前,将一片枯叶放入阿念手中。叶子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你可知为何是你?”老僧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
阿念摇头。
“因为你从未拒绝倾听。”老僧道,“世人常以为守望者需强大、聪慧、通晓天地法则。可真正的守望,始于一颗愿意为他人停留的心。你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你从不否认它们的存在。”
阿念低头,泪水滑落。
“我小时候总被人说胡言乱语。”他哽咽道,“可妈妈一直相信我。”
老僧点头:“正因有人肯信你,你才能成为桥梁。”
他伸手轻触阿念额头,一道温润光芒渗入眉心。刹那间,阿念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他看见东海渔村的老琴师在暴风雨夜驾舟出海,只为将一封亡妻写给女儿的信送到岸边;
他看见南荒一位老妇人每年春分焚烧自己亲手绣的荷包,只因那是她早夭孙儿生前最爱的小玩意;
他看见西漠僧侣们用一生时间背诵十万亡者之名,只为不让任何一个灵魂被遗忘;
他还看见,千年前,第一颗阴阳石碎裂之时,云启跪在大地之上,以心血浇灌银白种子,低声许诺:“只要还有人愿意说,我就永不离去。”
画面终了,阿念浑身颤抖,几乎瘫倒。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每一滴泪,每一声唤,都是真的。”老僧答,“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承接这份真实。”
当晚,阿念被引至殿后密室。室内无灯,唯有一方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正是当年言江铸造的原初之铃,也是所有听树共鸣的源头。
老僧示意他伸手触摸。
当指尖触及铃身刹那,整个归语殿轰然震动。地下深处传来根系交错的巨响,仿佛亿万棵树脉同时苏醒。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紫色流星从中坠下,与青铜铃相撞,融为一体。
铃声响起。
这一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不高亢,也不悠远,却深入骨髓,直透魂魄。
南荒孩童停下舞蹈,齐齐跪地;东海渔夫抛下渔网,面向北方叩首;西漠僧侣集体诵经,声浪掀动沙暴;就连极北冰原上的雪狼,也仰天长啸,回应这跨越生死的召唤。
而在那铃声之中,阿念听到了亿万声音??
有哭泣,有欢笑,有道歉,有告白,有临终呢喃,也有初生啼哭。
它们交织成河,汇入他心,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终于明白:所谓“轴心之锚”,并非掌控之力,而是承载之责。他将成为所有思念的容器,所有言语的归处。
三日后,老僧宣布退位。
他摘下僧袍,换上粗布衣裳,拄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守望者不必居于高殿,只需行于人间。”
众人目送他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有人说他去了南荒教孩童跳舞,有人说他潜入海底为船魂引路,还有人说他在某个小镇开了间小茶馆,专门听人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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